她是工具(1 / 3)
伊薇尔是被烫醒的。
两团不正常的热源,一左一右,像两座即将熔毁的小型反应堆,将她夹在中间闷烤。
她睁开眼睛,身上很干净,不知道是谁帮她换了一件柔软的棉质长衫,头发也被人细心地擦干了,带着一股劣质皂角的涩味。
伊薇尔偏过头。
左边,阿列克谢仰面朝天地躺着,金色的短发被汗水浸透,一缕一黏在额头上,年轻俊俏的面孔失去了平日招摇张扬的神采,眼周一圈青黑色的阴影,高烧把他饱满的唇瓣烤得干裂起皮,连呼吸都带着一种病态的灼热。
右边,洛里安侧卧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褪尽了血色,眼睛半阖着,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翳,修长的手指攥着被单的边缘,像是一条被太阳晒干了鳞片的蛇,在滚烫的热浪中脆弱地蜷缩着。
伊薇尔伸出手,先探了探阿列克谢的额头,至少四十度往上。
再转向洛里安,同样烫得吓人,指尖触碰到他鬓角的瞬间,对方无意识地微颤抖了一下。
来到灰星不过二十天。
他们两个的伤势,放在普通人身上,足够死十几次,灰星的医疗条件等同于没有,医疗舱什么的想都别想,甚至连像样的骨科固定器都找不到。
能恢复成之前的状态,全靠s级哨兵几乎违反生物学常识的强悍体质。
不管不顾地疯了一场后,死肯定是死不了的。
但没长好的内脏重新出血,勉强接合的骨头也裂了,只能又双叒叕躺板板当废物。
伊薇尔起床喊人,把他俩抬回了他们专属的病房套间,翻出两支退烧针剂和一板止痛片,动作熟练地给两人各注射了一针。
伊薇尔做完这些,就去出门检查固体燃料的流水线,再重接冥蛇断裂的线路,忙到中午才回来看他们,阿列还睡着。
“咳……咳咳……”洛里安从噩梦中惊醒,咳嗽得厉害,翠绿色的眸子里布满了红血丝,仿佛碎裂的翡翠浸泡在血水中。
他偏过头,目光涣散了一瞬才找到焦点,虚弱地伸手,想要抓住她:“姐姐,我好疼啊……”
“哪里疼?”
“浑身都疼……你摸摸我……”洛里安梦呓似的呢喃,像是一株快要枯死的藤蔓,绝望地祈求着老天降下甘霖。
伊薇尔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重新裂开的肋骨、尚未愈合的腹腔内出血……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能碰的地方。
“你身上的伤不能碰。”她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再吃一颗止痛药?”
“不想吃药,那个太苦了,吃了还头晕。”洛里安摇头,孩子气地撇着嘴角。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人在身体虚弱的时候,情绪也会很脆弱。
伊薇尔沉默了几秒,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这样会不会好受一些?”
洛里安却有些怔愣,通常情况下,脸颊的温度会高于掌心的温度,他发烧又退烧,导致脸颊冰冷,银发向导的掌心温凉,对于喜阴冷血的蛇类来说,刚刚好。
“姐姐?”他像是终于认出她来,翻了个身,脸颊贴着她的掌心,压在枕头上眷恋地蹭了蹭。
“不要动,你的肋骨又断了。”
洛里安不听,压着她的手枕了一会儿,冷不丁地问:“姐姐,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还真把伊薇尔问到了,他们现在的关系,说朋友不是朋友,说炮友也不算炮友。
正当纠结之际,一声充满讽刺意味的轻哼,从左边那张病床上传来。
阿列克谢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金发少年偏过头,异色瞳眨也不眨地这边的“温馨画面”,嘴角勾着一个冰冷的弧度:“伊薇尔,你别理他,他在装,一点小伤就要死要活的,跟他一个等级我都觉得丢脸。”
说着,还不忘朝对面的贱蛇投去一个鄙夷锋利的眼刀。
虽然他同意绿茶蛇留在伊薇尔身边,但是给他记住了——
本侯不死,尔等终究是三!!!
敢背着他勾搭伊薇尔,想都别想!
“咳咳咳……”洛里安没有反驳,又咳了两声,这一回咳得更深,像是要把整个肺叶都翻出来,鲜红的血液从唇角溢出,沿着苍白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枕面上,触目惊心。
阿列克谢最见不惯的就是他这副死样子:“还装?还装?!!我撕了你呀!”
金毛小狮子凭空出现,扑向洛里安,还没扑到,在半空中一道绿影闪电般激射而来。
两个精神体“哐当”一下砸落在地,连个顿都没打,立马翻身摆出战斗姿态,互相撕咬,一个“嗷嗷嗷”,一个“嘶嘶嘶”,打得不可开交。
伊薇尔:“……”
习惯了,她已经习惯了。
伊薇尔转过头看了看阿列克谢,又转回来看了看洛里安。
“我把止痛药放这里,想吃自己拿。”
她转身,从医疗箱里取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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