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叔不善 第119节(2 / 2)
“前日听闻了张兄救治萧将军的义举,当真给咱云城挣得好大的脸面。”顾朝拱手,“在下敬佩之至。”
华姝随意笑笑,看他:“顾兄呢,怎得也未休息?”
顾朝指了指马厩旁边的粮仓,“刚刚清点库存时,应是将玉佩不慎遗落在此,我拿上就回了。”
华姝点点头,两人就此别过。
自从那晚南戎奸细夜袭铁匠铺后,两人之间多了些默契,似也多了些缝隙。
主帅大帐外,有专门的守卫兵巡逻。统一挺拔的墨衣盔甲,步伐铿锵有力。
长缨站在账外,正翘首以盼。
“你怎得才来?让王爷好等。”待来人走近一瞧,“……张大夫?”
华姝解释来意,经长缨通禀后进帐。
主帅大帐被一架雕花漆木屏风一分为二,内里隐约能瞧见寝床,外间是矮塌和书案。
书案上摊铺着一张巨幅布防图,此时已值深夜,霍霆仍手执红黑两种小旗,对着其比比划划。
重型盔甲架在一旁,他身上只一袭玄色常服,边按着绷紧的眉心,边冷冷瞥了眼门口,“怎得是你?”
华姝握紧药箱提柄,重复解释道:“林军医事务繁杂,一时走不开。”
霍霆嗤了声,意味不明。
华姝一时拿不准他心思,趁机试探道:“草民能力有限,或者现在回去禀明林军医,待他等会得空了再亲自过来?”
“来都来了,随便按按罢。”霍霆语气透着烦躁,掷了手上小旗,抬脚绕到屏风后面。
很快,那件玄色常服搭到了屏风上。
华姝眼眸像被烫了下,脚步踌躇。
这确定是随便按按么?
账外,长缨已提来两大桶热水,哗哗哗倒进屏风后的浴桶里,冷清的大帐霎时水汽氤氲,白雾茫茫。
华姝将药包洒进浴桶,然后假借检查药箱,转身背对着浴桶,只等男人坐进水中再给他按头。
她庆幸得亏是药浴,水面飘着厚厚一层药材,该遮的应该都能遮住。
背后一阵布料的窸窣声,忽地停住。
“过来搭把手。”
华姝捏着药膏瓷瓶的手一滞,也不敢回头看,弱弱问:“将军是有要事吩咐,不若草民请账外侍卫过来听令?”
“就解个衣绳,哪犯得喊人?”男人愈发不耐,沉声命令:“就你来。”
华姝抿唇,也不怕她是南戎的奸细!
她推却不得,先用余光朝身后快速瞟了一眼,确认他衣衫还算齐整,才放心地走过去。
近前一看,原是束在侧腰的衣绳成了死结,她遂低头仔细地帮他解开,任务完成得轻轻松松。
男人又习惯性地伸平宽阔的双臂。
“……”
华姝默了默,只好伸手去够他衣领。
奈何这人生得过于魁岸,高出她一头多,巴巴颠起脚尖,才摇摇晃晃碰到他衣领,勉强从身后半脱半拽下那白色里衣。
指尖擦过那灼热脊背,似是燃溅出一路火星。
华姝转身将里衣挂到屏风上。
身后霍霆已利落脱下黑色长裤。
从军之人本就不讲究,又当她是个男子,他随手将那长裤直接朝着屏风扔了过来。
余有体温的裤腿,恰是贴着华姝的面皮而过,烫得她呼吸一抖。
紧接着,热水从浴桶哗啦啦漫了出来,潮热的水汽,又蒸得她喉头干涩发紧。
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半晌不敢动。
夜色静谧,药香裹着水雾弥散入空气,偶有巡夜队伍经过,脚步声齐齐整整地远去。
霍霆枕靠在浴桶边缘,热水渗透毛孔,稍稍缓解四肢的疲惫。他眼皮发沉,无声阖拢。
新来的年轻医郎,双手在他绷紧钝痛的头皮上按揉着。
这人十指纤软,力道柔中带韧,动作细致入微,比林军医等人按摩起来要舒服,将他余下的疲惫也渐渐碾开了去。
变得轻盈的思绪飘远,不知不觉间,竟似回到了那间半山腰茅草屋。
彼时他枕在炕沿上,也有一双酥软小手在他头上灵活作弄,舒畅感一路蔓延进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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