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 / 2)
劫后余生的狂喜还没涌上心头,他一转头,就看见了坐在窗边旧椅子上、背对着晨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沈归年。
江不问吓得一个激灵,也顾不上疼了,连滚带爬地缩到床角,一把扯过凌乱不堪的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惊恐万状的眼睛。
怎么回事?!这老鬼怎么还没动手?夺舍失败了?不可能啊,看他昨天那势在必得的样子……
难道是上他上高兴了,觉得这身体用着还不错,打算多上几次再杀?这算什么?虐杀?!
江不问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沈归年似乎察觉到他醒了,缓缓转过头。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没有昨晚的欲色,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
“去,”沈归年开口,“把你那本族谱,拿过来。”
族谱?江不问愣了一下,不明白这老鬼突然要看族谱干什么。但他不敢违抗,哆哆嗦嗦地应了一声:“……我……我还没穿衣服。”
沈归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快去拿。你身上哪一处我没见过?现在害羞什么?”
江不问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忍着剧痛和浑身的不适,裹着被子挪下床,每走一步都牵扯到身后的伤处,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颤巍巍地走到床底,拖出那个旧木箱,打开锁,拿出用油布包裹的族谱,又挪回床边,双手奉上。
沈归年接过族谱,翻到江家历代名录那一页。
沈归年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不可能!如果血脉一直正常传承,他怎么可能夺舍失败?除非……
他猛地翻回前面,翻到记载始祖江疑的那一页。
纸张比后面的更加古旧,墨迹也有些模糊,但字迹依旧可辨。
江疑,原名无考,始祖归年公以精血所化,嗣子,承沈氏道统。性聪敏,通玄法,行侠义,开枝散叶,泽被后世。备注:性喜断袖,无嗣。
沈归年的目光死死钉在那行小字备注上——“性喜断袖,无嗣”。
那就说明,江家后来传承的人,全都是从旁系过继来的,和他沈归年,没有半毛钱直接的血缘关系!
他之前感应到的同源气息,仅仅来自于那枚玉佩长期佩戴沾染的、以及江不问修炼了沈家基础道法所产生的微弱共鸣!根本不是什么血脉!
“啪!”
沈归年猛地将手中的册子狠狠摔在地上!纸张飞扬,发出一声闷响。
他胸膛起伏,那张美艳的脸上此刻阴沉得可怕,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一种被戏耍的荒谬感。
“妈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完全颠覆了之前那副高深莫测的形象,“死同性恋!”
他自己明明没有同性恋的基因,怎么生出个这样的玩意儿?!是故意的吗?江疑那小子,是不是早就猜到他这个父亲有朝一日可能会重出江湖,所以故意不留血脉,断了他的后路?!
“把我遗传给你的那些聪明才智,全用来对付我了是吧?!”沈归年气得咬牙切齿,几百年的涵养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他又被摆了一道!在几百年后,用这种方式,再次挫败了他的计划!
江不问在旁边吓得魂飞魄散,大气不敢出,心里却忍不住疯狂吐槽:还没同性恋基因?那你昨天晚上对我干了什么?!你们一家都是同性恋!从上到下,从老到小!
这念头刚在脑海里闪过——
沈归年冰冷的视线骤然扫了过来,如同实质的冰锥,钉在江不问脸上。
“你说什么?”沈归年的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寒风。
江不问浑身一僵,瞳孔骤缩:“你……你读我的心?!”
“对呀,”沈归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那又如何?我现在是夺舍不了你,但是杀了你……”
他顿了顿,目光在江不问脖颈间流连,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还是绰绰有余的。”
江不问如坠冰窟,刚才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烟消云散。
强烈的求生欲如同最后的稻草,让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噗通”一声从床上滚了下来,裹着被子就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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