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反转 讨公道(2 / 4)
便听见旁边的人终于开口了——
“且慢。”
秦式微忽的一笑。
“蒯大人,陈四公子既已醒了,怎么不问问他?”她微微侧过头,鬓边那枝素银步摇终于轻轻晃了一下,“他才是苦主,总该听听他怎么说。”
蒯年微微一怔,按理来说也是应当的,便吩咐差役去请。陈文赡被两个小厮一左一右地架着从厢房里出来,中衣上洇着大片暗红色的血渍,面色苍白,嘴唇发青,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忍着极大的痛楚,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淌下来。
他站定之后抬起眼来,目光越过满院的人,直直地落在秦珺身上,那目光里有愧、有悔、有怕,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缠缠绕绕地搅在一起。
秦珺没有看他,只是垂着眼睫立在那里。
“是我自己不小心伤的。”陈文赡开口了,声音沙哑而急切,“与阿珺无关。是我昨夜饮多了酒,今早起来头晕,走路不稳撞翻了案上的剪子。阿珺当时在梳妆,根本不在近旁。蒯大人,此事与阿珺无关!”
陈夫人却不肯罢休,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文赡,你不必替她遮掩!伤了你的人就站在这里,大理寺的人都来了,你还护着她做什么!”她又转向蒯年,声音愈发尖厉,“蒯大人,我儿伤成这样是铁打的事实,陈家不能白白咽下这口气!”
两个妯娌一边一个扶着她,嘴里不住地劝着“母亲息怒”“母亲仔细身子”,目光却不住地往秦珺身上飘,那目光难掩有幸灾乐祸。
“不着急。”秦式微便在这时不紧不慢地开口了,“陈四公子伤得重不重,有大夫的伤单在,跑不了。只是……”
“大理寺既已来了,论完了秦二娘子的罪,如今也该论一论陈四公子的罪。”
她微微偏过头,朝院门外扬了扬下巴,千兰便从外头引进来两个人。
前面一个是风荷,秦珺从秦家带去的贴身侍女,后面那一个却让满院的人都愣住了——那女子身怀六甲,肚子已大得快要临盆,像是一座小山丘撑在衣衫底下。
她面容憔悴而苍白,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地陷下去,被风荷搀扶着走进来时脚步都在打颤。
秦珺望见那女子的面容,猛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廊柱上,那只攥着秦琢的手骤然收紧了。
怎么会……自己明明让风荷送她走……
“有什么冤屈,便同蒯大人说。”秦式微的声音开口道。
满露跪在院中,一只手撑着地面,一只手护着肚子,膝盖碰在青石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抬起头来,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越过满院的人群,越过陈夫人铁青的面孔,越过陈文赡惨白的脸,死死地钉在了他们母子身上。
“民女名叫满露,先前是陈家侍女,后去了少夫人的院子。”她的声音嘶哑而粗粝,“陈文赡在去年一日将民女强占,而后又将民女囚在府后那间无人知晓的偏院里,一关便是数月。”
她用手捂着高高隆起的肚子,“这便是证据。”
陈文赡的脸上骤然失了所有血色,他往后踉跄了半步,被小厮扶住才没有跌倒,陈夫人却先他一步厉声斥道:“何处来的疯妇!”她面上的肌肉扭曲着,嘴角一抽一抽地跳,“分明是她自己攀附四公子不成,又不知从哪里怀了个野种,便赖在陈家头上!来人,把这个疯妇给我——”
她这话没有说完。
齐夫人的目光落在满露那高高隆起的肚子上。都是生养过孩子的人,她一眼便估出那肚子已将近八个月。
八个月。
她掐着指节在心里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算到最后手指都在发抖。
八个月,若是阿珺的孩子也在,应该也是这个月份了。
那时候秦家正是最难的时候,风雨飘摇,朝不保夕。陈文赡忽然便不来了,她以为是陈家怕被秦家牵连,虽心寒,却也觉得是人之常情。
如今想来……她闭了闭眼睛,指甲掐进掌心里,怕还有心虚,他那个时候就是想弃了阿珺。
齐夫人满腔心痛和怒意,问满露:“你这肚子,多大了?”
满露抬起眼来望着她,“回夫人,将近八个月。”
事已至此,一切明了。
满院鸦雀无声。
秦正泽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茶水泼了一桌,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地往下淌,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陈家真是好家风。”
蒯年在心中暗暗皱眉,他在大理寺做了这些年,什么腌臜案子没见过,可这等事最是棘手——若满露是陈家的奴婢,身契捏在陈家手里,那便轮不到大理寺来管,奴婢是主家的私产,打杀了也不过罚些银钱。
陈夫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她方才被满露的话震得后退了半步,此刻却又稳住了,嘴角甚至浮起了一丝极淡的冷笑,“满露是我陈家的侍女,身契都在我们手上,是我陈家的私产。如何处置都是我们的家事,还轮不到旁人来置喙。”
秦式微望着她,慢慢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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