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2 / 2)
“万剑山庄弟子,起剑阵!”
生死存亡之际,再无门派之见,数十道不同颜色的灵力洪流从四面八方汇入阵基。
最前方,沈无聿将逐霜高举过顶。
“碎。”
剑身从正中裂开,数百枚冰蓝色的碎刃炸散而出,在他周身悬停了一瞬,碎刃齐齐转向头顶的黑雾,蓄势待发。
就在他即将挥手送出碎刃的那一刻,发现在他周围的碎片忽然多了一倍。
但是是不属于逐霜的银色。
数十枚银白色的碎片从他右侧凭空浮现,每一枚都流转着一层极其温润的光泽,悬在半空中,与他的冰蓝碎刃并肩。
沈无聿的手僵在半空,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个光。
逐霜的碎剑术并非他自创,而是剑灵与生俱来的本能。可天底下能做到碎剑重铸的灵剑,不止逐霜一柄。
还有一柄,名为长欢。
长欢是连筝的本命剑,随连筝形神俱灭,已经消失了二十多年。
沈无聿低头往下看,云台的最边缘,长辈席的末端,两道身影并肩站在那里。
女子眉目清冷如霜,右手虚托,掌心朝上,数十枚银色碎片正是从她指间飞出的。
她身旁站着一个男人,墨发半束,手里也握着一柄剑。
“聿者,笔之始也。”
“好好活着。”
沈无聿看到连筝的眼睛时,忽然明白了,当初她说的“好好活着”,是对谁说的了。
是对她自己。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抬起手,掌心朝上。
“起。”
冰蓝碎刃应声而起,与长欢的银色碎片在半空中合流,银与蓝攀升成一道光柱,直直撞入黑雾正中。
岑渺同时出剑,其时剑前指,翠色根须沿光柱攀升而上。
数百枚与翠色交缠的碎刃从剑身上迸射而出,呼啸着刺入四面八方的黑雾,将那团漆黑切割出无数道裂口。
黑雾翻涌,浓稠的死气从裂口中疯狂外溢,试图愈合。
就在两股力量死死僵持之际,那隐在黑雾深处的无面人形忽然冷笑一声,无视了所有阵法与防御,直接响在每一个人的神识深处。
“不自量力。”
它虚虚抬起那只由死气凝成的手,掌心向下,随意地往下压了一寸。
数百枚碎片在半空中齐齐一颤,蓝光熄灭,碎刃失去灵力牵引,从半空中纷纷坠落,叮叮当当砸在玉阶上。
连筝的身形晃了一下,沈修谨一把扶住她的肩。
同一时刻,护阵之中。
凌玉山手中的长剑毫无征兆地从中间断成两截,纪舒宁的银鞭从正中间断开,两截鞭身朝左右甩出去,砸在地上弹了几下。
“我的本命灵剑!”
“阵法阵盘碎了!
无论是天衡宗的内门弟子,还是其余各大宗门阅历深厚的长老,手中紧握的飞剑、法器,皆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瓦解,消失。
本命法器被天道法则强行抹杀,神魂牵连之下,云台上下许多修士仰头喷出一口鲜血。
“蝼蚁之力,也妄图逆天?”
云台之上,岑若舒的手垂在身侧,一点点收拢,死死握紧成拳。
她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头顶那团黑雾的本质,是她曾经亲手落笔构建的世界规则。
满座皆是名门正派的修仙者,天赋卓绝、修为通天,可在天道面前,他们的力量本就是天道的延伸,被收回不过一念之间。
可当它真正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时,岑若舒才发现,所有的推演都是纸上谈兵。
“小舒。”
许叙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用自己的肩挡住了她与黑雾之间的一线视野,背后的魔气无声外涌,在两人周围薄薄地撑了一层。
“别看它。”
岑若舒的呼吸急而浅,瞳孔涣散,像是灵魂被什么东西拽离了躯壳。
许叙的肩挡在她眼前,魔气撑起的薄障隔绝了大半死气,可她的手还是在抖。
那种被自己亲手写下的法则反噬,眼睁睁看着它沦为屠戮机器的无力感,犹如深渊般将她的神智一点点拖入冰冷的泥沼。
就在这濒临崩溃的边缘,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娘!爹!你们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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