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 / 2)
问他这是谁的号码,梁以安说是外婆的,陆观南的脸就黑透了。
他收下那串号码,第二天一到学校,他就递给梁以安一部最新款的手机,说里面已经存好了自己的号码,让梁以安收下。梁以安拒绝了,既没有认为陆观南实在践踏自己的自尊,也没有认为陆观南这是身为有钱人的显摆,他完全能明白陆观南的好意,但他不能接受这样并不合理的贵重的礼物。
陆观南气得就要把手机摔个稀巴烂,梁以安赶紧扑上去摁住他,说好端端的不能跟钱买的东西过不去,再说这哪儿是摔手机,这简直是想摔自己啊。陆观南听他这么比喻,即便再咬牙切齿也只能算了,要是到现在他还不了解梁以安是个什么样的倔脾气,那就真是白活了。
此后陆观南迫不得已也为了找梁以安给外婆打过两次电话,很礼貌地问老人家,梁以安在不在,能不能跟他通话,外婆倒是乐乐呵呵的,但梁以安接过电话总是有些仓促地就结束,一来二去,陆观南就放弃了这个媒介。
在这个世界上,生活在同一座城市中的人,想要联系上难道还能只有一种办法吗,人还能被这种小问题难住?
答案是不能。
陆观南就此回归了最原始的方法,但凡相约梁以安,就直接奔人家里去抓人,第一次外婆看见这么个大高个杵在自家门前的时候还略有诧异,渐渐地外婆就已经习惯到像是陆观南就住在家里一样。外婆包的饺子,陆观南比梁以安吃的还多。
回想到这儿,梁以安不自然地岔开话题,说快走吧,不然不赶不上最近的一趟大巴车了,再等就得一个多小时了。
陆观南轻笑着,没有拆穿他,只是自然地跟外婆打了招呼之后,从外婆手里接过那只一看就很重的袋子,拖着行李箱,跟在梁以安身后。
怕是连公交都没坐过的大少爷,跟着梁以安和外婆坐了个三蹦子去车站,又上了弥漫着浑浊气味的大巴车,最后下车的时候,人明显都恍惚了。但他咬着牙,顶着苍白的脸,说自己还好。
梁以安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很佩服陆观南的坚强,但考验并未结束。一辆载货的三轮停在村口柏油路边,那是来接他们的邻居,于是梁以安亲眼看着陆观南瞪大了眼睛,盯着那辆还沾着几根鸡毛的三轮车,面目有些皲裂。
最后陆观南机械地跟着梁以安上了三轮,昂贵的衣服沾满车上残留的泥土,让他整个人显得格外狼狈。至少从梁以安认识陆观南到现在,他从没见过陆观南这么狼狈,经过了长途跋涉,整个像只炸毛鸡,还是刚刚从鸡笼子里拎出来的那种。
看着陆观南已经有些许失神的双眼,梁以安在心里叹了口气。其实在路上的时候梁以安就有些后悔了,他不该答应陆观南,就算答应了,也不应该顾忌当小狗这件事而没有反悔。泥泞的村道,低矮的砖房,在路上乱跑的鸭子和鹅,怎么看都不像是陆观南该来的地方。
但下一秒,陆观南就像哥伦布一样惊叹起来,拽着梁以安的胳膊,说田里有牛。
田里当然有牛,不然谁去耕地?但梁以安不会这样反问陆观南,因为少爷除了在书上和电视上见过之外,没有亲眼看看的机会。梁以安耐心地给他介绍了一下这是哪家的牛,那又是哪家的鸭子,还有前面那片茶花田又是谁家的。
他如数家珍,陆观南带着还是有些迷离的眼睛问梁以安:“那你们家呢,你和外婆家的呢?”
拐个弯就到了,梁以安说。
邻居大叔将他们送到家门口,赶着去吃个席,婉拒了外婆留他吃晚饭的邀请。家里昏暗一片,灯一拉开,桌上的灰就映入眼帘。外婆叫梁以安带着陆观南去村子里转转,她自己在家里收拾,等他们转完了,也差不多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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