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九州台(上)(4 / 5)
流脓的伤口,不疼,不剜掉腐肉,不割掉所有腐败的疮,永远也不会有愈合的可能。
——时至此刻,喻连想的依旧是解决和修复。
哪怕过程会很痛,会让他崩溃,会让他们师徒之间的感情出现致命裂痕,会让他们从此决裂,再不复相见。
可只要不彻底碎了,这份感情就还在,只要把脓血挖出,就有愈合的可能。
他知道自己才活了十九年,见识和经历都太过短浅,比不过谢久白过了千年,或许他们看待事情的眼光有很大差异。
他会慢慢学着用岁月弥合裂痕。
这是他们师徒之间扯开所有遮羞布的坦白局。
喻连又问了一遍:“你有没有想过放弃。”
谢久白望着他通红的眼,嗓音也不由自主地梗堵发涩:“有。午夜梦回,很多次。”
“沧山赴难之时,你不知道我心里其实有些轻松,因为我不必面临舍弃的抉择了。你来救我的那一刻,我很欣悦,又很茫然。我知道我又要面临那个选择,但世上有些事想要做成,总得牺牲一些东西。”
喻连:“所以你牺牲了我们的感情。”
他是被牺牲的那一方。
喻连是想问清楚一切,可他问了这么许多,没弄清楚,反而更不明白了。
他脑袋越来越疼,犹如一把冰锥在往里敲,理智和疯狂纠缠、争夺着身躯的控制权。
他一下又一下的捶着自己的头。
“阿连…阿连。”谢久白抓住他的手腕,强行遏制了他的动作,“你听师父说好吗?”
喻连看清了他泛红的眼眶和里面一闪而逝的泪痕。
他眉心的心魔印痕变成了浓墨一样的黑,谢久白反馈给他的情感越真越温柔,他就越难以理解。
人遇见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如果不能释怀反而一直去想,就会陷入死胡同里,陷入疯魔之中,反复质问,反复求证,反复怀疑自己。
恰如喻连现在的模样。
对他来说,谢久白是他的父亲,是他的师父,也是他的夫君。
是养育者、教导着、携手此生的人,是贯穿了他短短十九年里最浓墨重彩的一道光影,是他敬、爱、慕一切一切情绪的承担者。
这不是假的啊,师父也承认了这不是假的。
所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是什么让他放弃了他们的感情?
喻连绞尽脑汁去想,勉强想到了几个可以让他不那么痛苦的可能:
“师父,你是生病了吗,还是你道心有缺口需要心窍来补,又或者是修仙界哪里又不好了,你才要非要剜我的心?”
他这般问着,眼里似乎又带上了一丝希冀。
好像只要谢久白的回答是这里面的任何一个,就能将他从此刻的痛苦里解救出来,他们师徒之间裂隙就不会裂得那么无法挽回。
“你说话。师父,你说话,你回答我好不好。”
那一丝希冀像是拽着他理智的最后一根蛛丝,谢久白望着少年眼眶睁圆逼近的、疯态尽显的模样,事实的真相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爱人之间是平等的,喻连不想让自己显得很卑微,可他此刻依旧忍不住哽咽了。
“我早就说过,我们是夫妻,可以彼此分担一切事情的,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我愿意主动把心给你的……”
“——真是个傻孩子,在这里剖开心肠给他看有用么。”
一道叹息着的轻飘飘的声音从外界传来。
落冥教主藏在黑斗篷下,在一片哗然之中,出现在了火焰结界之上。
外面的人听不见火焰结界里面的事,但却瞒不过他。
“谢久白,你还在骗他。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爱的另有其人呢?”
落冥教主五指上抬。
“轰隆——!”
九州台地下剧烈震颤。
寒气肆虐的冰台缓缓升起,出现在九州台上空。
整个冰台都被圈在透明的结界之内,冰台上锁着一个青年男子,心口悬浮着一朵赤金色的琉璃火莲。
而谢久白的本体盘膝坐在冰台之外,正闭着眼,浑然不觉外界情况,全心全意的在结界之中镇压着赤阳丹心。
在场之人多有老一辈修士,见状惊骇道:“祝——祝余草!是祝余草!”
“他不是死了吗?”
“不,你们看,他有呼吸!他还活着!”
扶阳抖着嘴唇,踉跄地站起来。
“好、好。快醒了,我徒儿就快醒了。为师还能在临死前见你一面,真好…真好。”
兰泊风脸色难看极了,他看着祝余草心口那散发着熟悉气息和磅礴生命力的琉璃火莲。
从落冥教主那几句话里,他意识到谢久白做了什么。
落冥教主啧啧了两声:“喻连,你是真为你师父着想啊,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顾忌着他的名声不成?你不出来看看吗,看看你师父真正的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