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3）

&esp;&esp;就在他分神的片刻里，听见应涟问：好看么？

&esp;&esp;什么好看？他顺着儿子痴了似的目光看去，那边有个应涟。不由倒抽一口凉气，一脚踹在裴景光心窝。

&esp;&esp;“竖子安敢对宰辅大人不敬！老师这里可有刀剑，学生这便把他眼睛剜出来，不、学生还是一刀了结了他，也好过将来裴家满门丢在他手上！老师切莫拦着学生，学生……”

&esp;&esp;“闻诤，给他刀。”

&esp;&esp;文人作秀，不过是听一耳朵，笑笑算了。但裴宾某个字眼惹到了应涟，于是应涟把他台阶抽走了。

&esp;&esp;闻诤没有刀，老老实实把桌上裁纸的刀递给裴宾。

&esp;&esp;没有眼力见的死孩子。裴宾这样在心里评价闻诤，但面上不敢做出丝毫不满之色，只得接过刀，一刀捅在裴景光肩头。

&esp;&esp;裴景光吃痛，像是才回过神来，终于把目光从一身素衣的美人身上挪开，痛叫出声，叩头谢罪。

&esp;&esp;“同样的事不会有第二次了吧，裴大人？”

&esp;&esp;“不不不不会了，学生定当携逆子在家好好思过，日后阖家为老师马首是瞻！”

&esp;&esp;应涟挥了挥手让他们走，枕着手臂在桌上小憩一会儿。

&esp;&esp;他不喜欢阖家这个词，因为他已经没有阖家了。他更不喜欢“满家丢在他手上”这种说法，因为。

&esp;&esp;“郎主，去床上睡吧，这，儿，这里容易着凉。”

&esp;&esp;朦胧的睡意里闻诤轻轻拍醒他，他听着官话从闻诤嘴里说出来像舌头新长的一样别扭，掌不住笑了出来，叫他小南蛮子。

&esp;&esp;“你还没有剑？”

&esp;&esp;明明已经进步很多了，刚来的时候他一口江南乡音，说话总要带个“阿”，阿是，阿好，阿要。发现府上没人这么说话，他渐渐改掉了。

&esp;&esp;闻诤略过他的取笑，说没有。府上有教他习武的师傅，但近身伺候应涟的人不能佩刀剑，所以他只有去习武的时候从师傅那里取用，平时用树枝练习。

&esp;&esp;“让绵祝把库房里的剑给你。”

&esp;&esp;“谢过郎主。”

&esp;&esp;应涟撑着头的手分了两根指头向外弹弹，让他走的意思。

&esp;&esp;他走到门边，不由回看一眼。春末的酥雨把天下昏了，吞没案前年轻的家主，只有眼下一盏小灯，照映半张脸，两颗小痣随着灯火晃动，像有泪垂下。

&esp;&esp;闻诤撑着伞走远，在缠绵的雨声里，他忽然想到刚才的一切。

&esp;&esp;应涟经常在这里会客，他在一边侍奉笔墨，并不需要避讳。他知道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在这里也听不懂，但从没有一通对话像今天这样，每个字他都懂得，拼起来才疑惑。

&esp;&esp;玩男人是什么意思，又为什么让裴大人这样生气呢？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架空，对我们是架空的，不是哪一个具体的历史朝代。

&esp;&esp;权谋，对我们是权谋的，只不过是轻权谋，因为作者智商有限。

&esp;&esp;养狗，对我们是养狗的，这个毋庸置疑。

&esp;&esp;第2章 戴孝

&esp;&esp;“你臂上的白花怎么不见戴了？”

&esp;&esp;闻诤用绢布仔细擦净茶壶茶杯，没有抬头，很忙似的，从鼻腔里挤出几个字：“不太吉利。”

&esp;&esp;“谁跟你这么说的？”

&esp;&esp;这几日雨下不停，自应涟称病在家那日起，下到今天有渐入佳境之势，院子里积了不少水，没人说话，一时只听见水涌动的声音。

&esp;&esp;“没有谁……”

&esp;&esp;“你倒是乖觉。”应涟好笑地看他一眼，停下手中的笔，从瓶插里掐了一朵白丁香，示意他低头，给他别在鬓发上。

&esp;&esp;闻诤弯着腰，瞥见图纸上的物件，圆圆的，花纹简洁，有应府钤记，两边各有缺口，中间有洞，不知道是做什么用途。

&esp;&esp;“闻诤。”

&esp;&esp;他下意识站直了，应声。

&esp;&esp;“他们是你的父母，不要忘记他们。”

&esp;&esp;风雨如晦，浪头滔天，在这门窗紧闭，花香浮动的屋子里，闻诤又一次想起当年逃难，泥水裹挟沙石迎头打来，他以为自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