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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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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封了,藏在他别院的荷花池里,韩维派人去找,果然找到了。

&esp;&esp;韩维把供状呈到御前时,隆启帝盯着那几张纸,一口气差点没能吸上去。

&esp;&esp;他以为经过春猎那一夜,他的心已经够硬了。

&esp;&esp;但看到自己最小的儿子,那个会在他寿辰时送亲手抄的佛经,在他生病时守在寝殿外不肯走,在所有人都忙着争权夺利时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看书的孩子,居然在幕后操弄风云时,他的心还是疼了一下。

&esp;&esp;四皇子被带进御书房的时候,眉目之间没有半点颓丧惶恐,撩袍跪下时动作一丝不苟,声音清朗,“罪人齐徽晔,参见陛下。”

&esp;&esp;不必隆启帝问讯,他直接认罪了。

&esp;&esp;隆启帝他把严兆英的供状拿起来,又放下,好一会儿才开口,“晔儿,为什么?”

&esp;&esp;齐徽晔直起上半身,反问,“父皇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儿臣说几句让您心里好受些的话?”

&esp;&esp;隆启帝没有回答,齐徽晔便当他选了前者。

&esp;&esp;“大哥要反,儿臣去年冬天就知道了。严兆英是儿臣的人,他向您告密,是儿臣让他去的。大哥的计划太粗糙了,就算能得手,也压不住满朝的人,就如父皇这些年所想的那样,大哥没有做君王的潜质,但儿臣不一样,儿臣只需要等他先动手,等他失败了,大哥和裴昀伏诛,到那时候,储位除了儿臣,还能是谁的?”

&esp;&esp;他说完,认真地看着隆启帝,像在等待他的指点。

&esp;&esp;隆启帝惊异无比。

&esp;&esp;他在这个孩子的脸上看到了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那种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的冷血模样。

&esp;&esp;他见过。他在镜子里见过。

&esp;&esp;“你连你亲大哥也算计。”他说。

&esp;&esp;“全是儿臣算计的吗?”齐徽晔又问,“是谁给了大哥一个永远等不到的储位,让他只能在绝望里铤而走险?是谁夸二哥最肖朕躬,却从不给他任何实权?又是谁把儿臣抱在膝上摸着头说朕的晔儿天资最佳远胜兄长?”

&esp;&esp;隆启帝胸口起伏,“住口!”

&esp;&esp;齐徽晔没有住口,“是您。您把我们兄弟养成了仇人,然后说我们都是逆贼。”

&esp;&esp;面对盛怒的帝王,齐徽晔语气依然恭敬温驯,无可挑剔,“大哥要害您,却也不是生下来就想要您的命,二哥从来都不争,是因为他知道,他最像年轻时的您,所以您一定不会选他,您怕他变成第二个您。凡是像您的,您都防着,凡是不像您的,您都嫌弃。父皇,您让我们怎么办?”

&esp;&esp;隆启帝的嘴唇在发抖,他想反驳,他是为了江山社稷,是逼不得已。

&esp;&esp;他恨不得把这辈子练得炉火纯青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一股脑砸过去。

&esp;&esp;但他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esp;&esp;他的儿子比他想象的要了解他。

&esp;&esp;他们把他的帝王心术学了个十成十,然后用在了他的身上。

&esp;&esp;隆启帝原本还有些发疼的心因为齐徽晔的狂悖之语再次狠狠抽搐了一下。

&esp;&esp;隆启帝抬手指着齐徽晔,“朕……所有孩子中,朕最照拂你啊。”

&esp;&esp;“照拂?”齐徽晔眨了眨眼,“父皇,您会因为儿臣对您的关心就不再防着儿臣了吗?”

&esp;&esp;不会的,这位陛下不会因为他平日的孺慕就不再再防着他。

&esp;&esp;用恩宠掩盖猜忌,用猜忌稀释恩宠,这才是这位陛下惯用的手段。

&esp;&esp;自然,他也不会因为陛下平日里对他的照拂就放弃权力。

&esp;&esp;齐徽晔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和发颤的指尖,眼底浮起一层切实笑意。

&esp;&esp;“父皇,您不必觉得懊恼,儿臣所做的这一切,都是跟您学的。您想排异己,自己不动,借承恩侯的力,您想除旧臣,自己不动,借魏大人的刀,您想压宗室,自己还是不动,借御史台的嘴。所以儿臣除大皇兄,自己不动,借他的计。成败已定,儿臣不悔,儿臣如今只是想知道,自己学您学得像不像。”

&esp;&esp;齐徽晔语气诚恳。

&esp;&esp;他是真的在等待一个评价。

&esp;&esp;如果不是严兆英想独揽功劳,好死不死撞见了崔灵佑,他的计就成了。

&esp;&esp;漫长的沉默后,隆启帝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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