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 / 3)
她。
&esp;&esp;-
&esp;&esp;此次行刺的反贼中,多数人当场毙命,即便留下活口的那几个,也没能等到审讯,便先一步用藏好的毒药自尽。
&esp;&esp;元霁震怒难平,下旨命司隶与御史台彻查此案。那些死人他也并未放过,只让人把尸骸剁得稀碎,胡乱丢到乱葬岗喂狗。
&esp;&esp;他私下去汤泉,此事本不该为人所知。只能是近臣或禁卫里出了逆党,外泄天子的行踪,联起手来谋逆弑君,祸乱宫闱。
&esp;&esp;元霁本就不是一个宽厚的仁君,不过是顶着一张俊美的面孔,且从继位起便遭受压制,不得不逼迫自己收敛戾气。
&esp;&esp;山庙遇刺之后,那层仅剩的温和彻底被撕碎。彻查的同时,朝中但凡有人沾上半点嫌疑,又或是语焉不详,他的猜忌与暴戾便如雷霆落下,甚至再度启用某些本朝原已废弃的酷刑。
&esp;&esp;一时间人人惊惧自危,生怕沾上此事会遭到清算。各个士族朝臣之间,逐渐有人暗中结党,互相佐证自身的清白,更多的则是争相上书告秘状,借着检举他人以表忠心。
&esp;&esp;朝中惊涛骇浪,元霁却面无表情,私下则命人严查令莺。
&esp;&esp;他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希望想要查出些什么。或许他只是想试着证明,令莺并没有与崔氏残党勾结,如此他便会松快些。
&esp;&esp;又或是当真能找出罪证,那么元霁便不必为那一箭愧悔半分,反而是令莺该向他下跪,叩谢自己的不杀之恩。
&esp;&esp;她平日待在后宫,身旁唯有两个孩子,与来往颇多的王稚容。
&esp;&esp;深宫妇人与宫外传书受限,元霁并未查出东西。他便又派人去灵山,从那些宫人与僧侣口中获知令莺日夜都做了什么,与谁见过,又商谈了什么。
&esp;&esp;最终的结果无一例外,那几日里,除去曾遇上萧仰,二人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外,其余时候,令莺都在陪孩子,又或是随皇后去敬香礼佛。
&esp;&esp;她的生活单调而寡淡,再无其他。
&esp;&esp;既如此,那时她借着洗脸跑去密林深处,究竟是想行什么鬼祟之事?
&esp;&esp;元霁冷笑了一声。
&esp;&esp;孩子被元霁交由乳母照料,没有再让令莺见。他政务繁忙,每日仍会抽空去看两眼,可孩子的哭笑声却半分不能抚慰他,反而使他愈发不耐。
&esp;&esp;冷眼审视两个孩子,元霁也终于确信,幼子果真是极惹人厌烦的。
&esp;&esp;又或者说,元霁曾见过如此多的人,可没有几个能让他感到欢欣。孩子则更像是愚钝原始的幼兽,发出的动静堪比百十个和尚在他耳边念经,吵闹至极。
&esp;&esp;在令莺面前,他似乎还尚能忍受。
&esp;&esp;可若她不在,元霁便根本不觉得,父亲这个词与自己有何关系。
&esp;&esp;令莺腿侧被擦去一块肉,当时虚弱而惊怒交加,这才在剧痛中摔晕了。
&esp;&esp;元霁没有去看她,只默许御医为她诊治,并不允许她出长馥殿,更不许旁人去探望。
&esp;&esp;他没能亲眼见到她的伤,然而那时一瞥,鲜红的血已然浸透了裙摆。
&esp;&esp;入夜后烛火摇曳,元霁独自宿在显阳殿,闭上眼时,免不了会想起那抹猩红,自然也会想到离此处并不算远的令莺。
&esp;&esp;说不出为什么,他心中蓬勃的怒意似乎被那滩血所洗去了,以至于元霁甚至有一丝茫然。
&esp;&esp;他能面不改色便将朝臣拖下去处死,可事到如今,却罕见地失了主张,不知该如何处置他与令莺之间的这层关系。
&esp;&esp;过了几日,元霁处理完政务,将旁人都遣走,眉目中这才露出倦色,沿路揉按着隐约生疼的额角。
&esp;&esp;他心中所想皆是朝事,却不知不觉,朝着长馥殿走去。
&esp;&esp;尚未走到角门,一个宫女抱着只敞开的竹筐,里头堆着些染血的锦被、衣裳,正要拿去扔了。
&esp;&esp;元霁立刻听到动静,目光鬼使神差,被筐子里那一抹鹅黄攥住。
&esp;&esp;是令莺当日穿的裙子。
&esp;&esp;原本娇嫩的颜色,此刻皱巴巴地团在那儿,像一块溃烂的疮疤。
&esp;&esp;元霁步子一顿,命令道:“拿过来。”
&esp;&esp;宫女瞧见他吓了一跳,闻言将竹筐捧上来,忍不住说道:“陛、陛下,这是娘娘不要的脏衣裳……”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