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4 / 4)
挥手
“带我一个吧。”赵致政说,跨上了自己的电动车。
最后,这片刚刚还很喧闹的天地,就只剩下陈咿和许清嶙两个人。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风从街道的尽头吹过来,带着泥土的腥味和不知名的花的甜香。
陈咿侧过头看了许清嶙一眼,他颧骨上那一块红痕格外显眼,左边眉尾的地方有一道细细的血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了一下,已经干了。
“你受伤了。”陈咿说。
许清嶙伸手摸了一下颧骨,指尖碰到伤口的时候,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没事。”
“我帮你上药吧。”陈咿的语气不是询问,是陈述。
许清嶙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
路边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药店,白色的灯箱在夜色里亮着,陈咿走了进去。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几支独立包装的碘伏棉签和几个创可贴。
马路对面是一排老居民楼,楼下的台阶上种着一大丛月季,花朵密密匝匝挤在一起,被雨水打湿了,花瓣上还挂着水珠,在路灯下格外娇媚,香气袭人。
陈咿在台阶上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满是理所当然。
许清嶙看着她,停留几秒,才慢慢走过来,坐下了。
陈咿撕开一支碘伏棉签的包装,她握住干爽的那一头,用力一折,棉签中间的细管子发出轻微的“咔”一声,棕色的液体从一端涌向另一端,把白色的棉头染成了深褐色。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她举着棉签,看着他:“别动。”
许清嶙眨眨眼,示意他没有动。
陈咿把棉签凑近他的颧骨,他的睫毛很长,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微微翘着,像孔雀的尾巴。
她的手很稳,但她的呼吸不太稳,可她自己没注意到。
棉签碰到伤口的时候,碘伏的凉意让许清嶙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但他没有躲开。
他垂着眼睛,看着台阶下面那一丛月季,或者看着水洼里的灯光,始终没有落到近在咫尺的她身上。
陈咿很快处理完颧骨的伤口,又撕开一支新的棉签,去处理他眉尾那道细细的血痕。
“疼吗?”她问。
“不疼。”许清嶙说。
“骗人。”她这样讲。
“……”许清嶙没有否认,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陈咿撕开创可贴的包装纸,把创可贴从纸中间揭下来,贴在他眉尾上,用手指轻轻压了压边缘,确保它粘牢了。
她的指尖在他的皮肤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但这一秒被拉得很长,长得像一个世纪,也短得像一次眨眼。
他贴创可贴的样子,有一种形容不出来的帅气,比平时多了几分脆弱的痞气,温柔却锋利,带着血的清新儒雅。
她的心跳得快了一拍。
赶忙收回手,低下头,把用过的棉签和包装纸拢在一起,攥在手心里:“好了。”
许清嶙这才把视线重新落回她的脸上,她帮他贴创可贴时,指腹间摩挲的触感还在,受伤的地方一突一突地跳。
他想说谢谢,可开不了口,他太清楚自己的声音是怎样的慌。
于是两个人又不说话了。
他们就这么坐着,谁都没有说要走。
两个人影挨在一起,肩膀没有碰到,但影子碰到了一起。
风把陈咿耳边的一缕碎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拨,任它在那里,痒痒的,像一只很小很小的蝴蝶停在上面。
马路上偶尔有车驶过,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月季花随着风轻轻地晃,香气在雨后的空气里格外清晰,迟来的月光从云层后面洒落,很淡很淡。
夏天好像在这一刻,被永久定格。
作者有话说:
江雾和李未孤的故事主要还是在发晕写,不然太过喧宾夺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