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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一直闭关不出,试图在佛经中寻找解脱。
直到倦长生身死的消息传来,这位以慈悲著称、修得一颗不动禅心的未来佛主,竟在庄严的佛前金身下,生生呕出一口心头血,染红了身前的蒲团。
“哪里是什么折磨……哪里有什么羞辱……”
无尘面色惨白,惨笑着流下两行清泪,那泪水落在血渍上,晕开一片凄艳,
“水牢极寒,是为了压制我体内即将走火入魔的心火,他为了救我,不惜背负污名,甚至故意激怒他的徒弟……而我们,却在他死后,在这里举杯痛饮,以此为乐?”
那一夜,梵音寺沉寂了百年的钟声响了一宿,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头。
无尘散去一身苦修百年的功德,不为苍生,只为那魔头诵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往生咒,祈求来世莫要再做这渡人不渡己的傻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
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骨牌,紧接着,人族皇宫传来了更为令人窒息的消息。
老皇帝驾崩,三皇子继位。
在新帝登基大典上,当他按照祖制开启龙脉密藏,准备迎接那个传说中早已枯竭的烂摊子时,却震惊地发现,那条传说中被魔尊倦长生“抽筋剥皮、窃取气运”的龙脉,不仅没有枯竭,反而比百年前更加强盛。
金色的气运化作龙形,盘旋在皇城上空。
而在龙脉的最深处,赫然贴着一张早已褪色泛黄的符箓。
那是倦长生的字,铁画银钩,透着一股决绝。
符箓之下,并不是什么掠夺的阵法,而是用数根漆黑的、散发着魔气的指骨为钉,强行钉住的“锁灵阵”。
原来,当年的龙脉早已有了崩塌之兆,是倦长生生生抽了自己的魔骨为钉,以身为祭,强行锁住了即将溃散的国运。
他带走的所谓“龙气”,不过是龙脉崩塌时溢出的戾气与灾厄。
“他带走了所有的灾厄,把国泰安康留给了朕,留给了这天下万民。”
年轻的帝王抚摸着那道符箓,指尖颤抖,眼眶通红。
他最终在满朝文武面前,摘下了头顶的冕旒,对着虚空中那不存在的人,深深一拜,久久未起。
越来越多的声音开始出现,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世人心中那道名为“正义”的堤坝。
那些曾经被倦长生“残忍折磨”过的俘虏,那些被他“抢夺”过的宝物,如今都被翻了出来,摆在了阳光下。
人们惊恐地发现,那些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人,其实是在拔除体内的蛊毒,那些伤疤是新生的代价。
那些被“抢走”的宝物,其实都是至阴至邪的凶器,被他带走封印,独自在魔宫深处承受反噬之痛。
那个在万魔大会上被倦长生一掌“重伤”的老掌门,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老泪纵横,悔恨地捶打着胸口。
“老朽糊涂啊……糊涂至极!那一掌,若是真的魔尊出手,老朽这把老骨头早已魂飞魄散。”
“他那时……他那时已经是强弩之末,却还要硬生生受了那反噬之力,只为了把老朽推开,不让那疯魔的徒弟沾上杀孽……他是在还老朽当年给那个孩子的一饭之恩啊……”
真相往往是迟到的。
当它到来时,不再是救赎,而是对活着的人最残酷的审判。
整个修真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那些前一日还在欢呼雀跃的人,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手里的酒杯变得千斤重。
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口诛笔伐、恨不得食肉寝皮的大魔头,竟然是这世间唯一干净的圣贤。
而那个被他们视为“应该最痛恨倦长生”、理应在这场狂欢中笑得最大声的谢云舟,此刻又在哪里?
……
谢云舟回到了魔域。
他没有带回倦长生的尸骨,因为那一缕芳魂早已化作漫天星光,散落在了他永远触及不到的苍穹。
他只带回了一件染血的玄色大氅,和一身像是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寒气。
魔域的众魔修原本还在观望。
在他们看来,这新任魔尊谢云舟是个十足的疯子,如今弑师上位,定然性情大变,或许是他们重新洗牌、瓜分权力的好机会。
甚至有几个不长眼的长老,自恃资历老,当年也是看着谢云舟像条狗一样被倦长生捡回来的,便想要趁着谢云舟刚回来根基不稳,夺权造反。
魔宫大殿之上,群魔乱舞。
有人甚至胆大包天地坐在了那个原本属于倦长生的王座上,翘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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