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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了那似用白玉雕出来的脚尖。
赤足的公主。
他没再伸手,秋千渐渐停了下来,好在公主不是位难伺候的公主,荡够了乐子便自己踩在满地落花狼藉里站起来,笑盈盈地回身道谢。
“阿深,谢……”
“谢”字没说完,因为“她”看清了“阿深”不是“阿深”。
而将军看着这锦玉闲人小脸上唱大戏一般堆满的白面彩画,也难得沉默了。
“公主?”
他轻轻挑眉,打破沉默。
公主愣了一下,似是反应过来在叫自己,迷茫地点了点头。
堂堂金枝玉叶,却连避讳外男也不懂,玉白脚踝细得将军一只手便可握住一对,落在风中空荡荡,让人总觉得少些什么。
将军不说话了。
画着戏子妆的公主却好似鼓足了勇气,纤细指尖紧张地捏住裙裳上的凤蝶,坦白的嗓音小小的,软软的,让人又想起了早上的白糖糕。
“我是前朝的公主。”
堂堂大将军,府内窝藏前朝余孽,这回他的罪应当致死了。
但将军的视线瞥过那对踩在落花里踏春的赤足,却也只是发自内心地淡淡问道:“不冷吗?”
——
【本来不冷的。】
【嗯。】
【但你看到的时候,好像有点冷了。】
【作者有话说】
公主不是当今陛下呀!“她”那么娇滴滴,怎么可能捏得碎御座上的宝石!公主和皇上是两个人哦!
公主抱·(二)女儿红
将军府里住进来一位公主,据公主本人透露,“她”一直住在树上。
将军对此没有表态。
公主歪歪头,当他不信,背对着人,稚气地抬手举起自己的三千烦恼丝,身后裹着的绸缎便露出来,现出那被树杈明显刮蹭过的彩云刺绣。
公主想表示自己会爬树,很厉害,但将军的目光却再次落到“她”光洁的脚踝上。
虽然公主明摆着肯定不是这个样子爬树的,但若管家在此,大约还是能从将军平静的眸中读出一丝淡淡的不悦。
但他不悦什么呢?
将军说不出,公主久未得到回应,也松手将未束的长发松开。
哗啦一下,连那盈盈一握的腰际也被藏得严丝合缝。
公主转过身看他,额头的美人尖生得极好,从脸型到五官,依稀看得出样样都是好看的,只是被人糟践得拿油彩乱涂乱抹了一大通,现下只剩下一对似从月下女儿红里浸出来的清浅瞳仁望着自己。
晶亮如星河,且绵绵如青山。
不胜酒力的只消一眼便醉了。
但千杯不醉的将军单手负在身后,却无波无澜问道:“那公主平日如何梳洗更衣?”
公主垂下眼皮,露出点赧色:“我……我是孤魂野鬼,不需要的。”
四月春风和暖,“孤魂野鬼”的脚下人影彰彰,但将军只是看了一眼便转移了目光,好像轻而易举便被对方糊弄过去了。
“嗯。但幕天席地并非待客之道,公主既然在府上落脚,便叫管……叫阿深收拾间屋子歇息。”
本来都做好被发落的准备了……这也未免太好说话了些。
公主心里惊讶,悄悄抬眼,却只瞧见将军懒洋洋抬首望花的半边侧脸。
“她”将双手背在身后,低下头想,将军长得可真是好看呀,只树影下横斜的下颌流线,便已是宫中最好的丹青师也绘不出的风情无边。
公主在将军府上住下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管家阿深不小心摔了手中的画屏。
翡翠琉璃碧水丹山,瞬间稀碎,宛如他的内心。
将军身边冷脸的小副将送完话就走,留下小管家一人蹲在原地,悄悄琢磨该怎么把这价值连城的宝贝彻底毁尸灭迹。
他现在可赔不起了。
匆匆赶到将军给公主选的院子时,院中如今的主人正围着那比后花园里的槐树还要高大的槐树爸爸转圈,不时抬头打量,像是在研究在这里再扎一个秋千的可能。
阿深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上前行了个礼,低声唤道:“殿下。”
殿下的脸还是大花脸,阿深看得眼睛疼,低下头时却又没忍住继续惯着“她”:“奴才明儿就再来给您扎一个。”
“嗯?”公主回过神来,眨了眨眼:“扎什么?”
阿深不假思索:“秋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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