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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丁的一声,杨阔被吓得一激灵,他转过头,看到来人,脸色不太好看。
杨阔弹弹手里的烟灰,“轮得着你叫?”
“轮不着。”蒋昭延直直望着杨阔。
杨阔哼笑了一声,他拿单据朝蒋昭延脸上扇了两下,单据尖锐的角刮过蒋昭延的侧脸,蒋昭延没有躲避,“之前没跟着杨组,是我识不清。”
“你小子倒是机灵,陈平朝走了又来投奔我。”
“是我眼拙,希望杨组大人不记小人过。”
杨阔努了努嘴,心想既然如此,不如把这经手的事儿交给蒋昭延来做,反正明面上也没有什么问题,事后真烂摊子上了,也是个背锅的。
他把单子夹在账本里,递给了蒋昭延,“我这数学不好,你把这帐本子核了,送去。”
蒋昭延拿着账本,回到孙昌平的办公室,他把账本和其他本子摞在一起,并没有翻看。
就在跟杨阔说话时,他就已经看清了单据的内容,容量,时间,车牌,金钱,都是正确的查不出问题的数字。
难道杨阔这回真的没有任何动作?
从办公室里出来,孙昌平正吆喝着工人们去铲煤搬煤。空地上停靠的皮卡车都摆了几个大称,上回运煤出了小岔子,孙昌平不放心,买了大称复称,每背走一筐都让文员在旁拿本子记着,核算总量。
见到蒋昭延,孙昌平朝他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老杨说刚让你去核单子,都对?”
“没什么问题。”
“那行。”孙昌平微微放下心来,“平朝不在,杨阔又要管着员工,没人给我盯着,这回订的煤都是新的厂家,你帮我盯紧了。”
“好。”
蒋昭延接过文员递过来的本子,站在另一个称旁。有了上回的岔子,这回文员很是认真,工人们背的每一筐他都不嫌麻烦地要称一遍。
蒋昭延称了一筐,算了个大概,就不管了。其实记不记已经不重要了,既然杨阔敢把账单直接给他,孙昌平又一直强调盯着,货量上肯定不会出岔子了。
一个背着箩筐的工人从蒋昭延身旁走过,不小心绊到一块石头,好在孙昌平扶了他一把。
“谢谢老板,不好意思我……”那个工人有些尴尬,囫囵说着,想道谢又想道歉,孙昌平没有说什么,挥了挥手。
蒋昭延的眼神落在鞋边落下的一些细小的几乎可以忽略的沙石。
他转过头去,盯着周围背着箩筐的工人。随着那些工人们走动,箩筐下慢慢抖出一些杂质。
煤炭里面有细小的杂质太正常不过,在烧窑过程中便会遇着高温不见,可若是杂质太多,窑便不好烧,出来的产量便也低了。
又是一筐被铲好扔到蒋昭延脚下,蒋昭延伸手抓了一把煤块,拿手捻了捻。指尖碾过粗糙的煤块,指缝间很快嵌进微小的细碎的沙土与碎石。煤质看着黝黑发亮,单看表面挑不出毛病,在掌心摩挲之下,混杂在煤块里的硬砂颗粒略略扎手。
那几粒硬砂在蒋昭延的手中慢慢捻动。
一把煤掺这么一点杂质看不出来什么,通过损耗偷换的利也小得可怜。
可要是几吨煤呢……这些小如毛毛雨的利润落在一个人身上便成汪洋大海了。
望过另外停驻的三辆皮卡车,蒋昭延走过去依次抓了那三辆车下煤筐里的煤捻动,只有很少的杂质,没有任何问题。
不远处的孙昌平注意到他的动作,走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蒋昭延摇摇头,几秒后,他对孙昌平道,“老板,杨组长挑的这煤成色很不错,是原来的厂家?”
“杨阔跟张胜新找的,也是老厂了,联利。”
就在燕县的西边,离这儿莫约十来里路,蒋昭延知道这家厂。正如孙昌平所说,这是一家老牌煤场了,在燕县扎根十几年,口碑一直稳妥,做的都是周边窑厂的长久生意。
蒋昭延瞬间就排除了厂家作假的可能。
陆陆续续的,皮卡车里的煤便被工人们一筐筐运在煤棚中堆好垛好,孙昌平走后没多久,皮卡车里的煤也搬的差不多了,早就憋得脑门子冒汗的文员朝蒋昭延走来,说自己吃坏了肚子,求蒋昭延帮他记着尾巴。
这么点尾巴煤,就算不记也没什么问题了。
蒋昭延没有拒绝,待文员捂着肚子跑到厕所之后,蒋昭延便也离开。他刻意绕了远路,目光寻梭,终于看到了在厨棚角落和那脖子上带有纹身的大车司机吞云吐雾的杨阔。
这验证了他的想法。
蒋昭延眸光微闪,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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