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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章雾微妙地“啧”了声,感觉对面比想象中还麻烦得多。
“你真是个比喻鬼才。”
本来还在兴奋的画外音突然打了个激灵:“我完全没法想象你们两个打沙滩排球的样子。”
其实我也没法想象。
夏章雾在内心默默地想:考虑到国籍,场面或许更像对面的毛子喊了声“乌拉”,突然丢过来一个手榴弹,而他为了不让手榴弹在自己这里爆炸,于是把它丢了回去。然后对面又贼心不死地扔了过来……
画外音没再吱声,它大概是被这完美而贴切的形容震撼了吧。
“这件事很重要?”他问。
“很重要。”俄罗斯人稍微想了想,这次使用了正常的陈述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知道具体的时间。”
夏章雾和对方互相对视了几秒。
“哦——我懂了。”
他挑了下眉,坦然地开口:“一个月前。所以第一起怪物杀人事件发生在哪一天?”
“十八天前。”
侦探认真地注视着他:“您得到的是预言。”
预言。
不管在什么题材的故事里,这都是相当不可思议的能力。原因很简单:它涉及到了一个人类长久以来都抱有强烈好奇心的领域。
命运。
命运是否存在?命运是否能被预知?命运能否被改变?它来自神的安排还是人的选择?我们的行为是否真的来自于自己的自由意志?命运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
这或许是人类无法解决的终极难题之一。但夏章雾现在已经知道了它们的答案——如果画外音没有说谎的话。
命运存在,且能被预知。改变也不过是造物主默许的结果。它来自一个三流作家的笔下,所有生命的行为都由这位造物主所构想。而命运的终极面貌……大家都活在一个巨型情绪垃圾焚烧场里算不算?
就非常好笑,令夏章雾忍俊不禁。
“您在笑。”俄罗斯人说。
“抱歉,我在想好笑的事情。比如自己有可能是一位先知什么的。哈,我该去研究一下未来几个月的股市发展吗?”
夏章雾耸了耸肩,他笑得很开心。
“好吧。”费奥多尔看着他,“我上一句话应该换成‘您似乎不怎么开心’的。”
“我当然不开心。因为我既不喜欢神,也不喜欢一个催促我去追逐和解决灾难的声音。聆听预言?这也许算是一种才能,但它可没有想象中有用。”
人类学教授指了指自己沾满血的衣服,满脸的嫌弃:“你看,就算有它在,我出门还是会遇到这种事。它甚至不会告诉我,下一个死者到底会是谁。”
别说这个了。今天出门时,那个没用的画外音甚至没有提醒他带点比较管用的武器,以至于他不得不用一把短柄猎刀和怪物搏斗……
“你这话说的。”
画外音幽怨地说:“让我很伤心耶。”
“但这不重要。”
费奥多尔拿出一张白手帕,递给手上还沾着血液的夏章雾:“重要的是,给出预言的声音为什么会选择您,并催促您来到这里。”
有关灾难的预言只会被交付给拥有解决灾难能力的人。那些被选中的人,在故事里往往成为了英雄。
“我也不喜欢英雄。”
夏章雾擦了擦手上的血,郁闷地嘟哝。
“但您还是来了。”侦探说。
——废话,那是因为我不来就会被它用二十四小时喋喋不休的噪声折磨到神经衰弱,在世界被毁灭之前就先行猝死。
夏章雾倒是很想这么说。但他没有开口,因为他知道,这个理由骗骗自己也就算了,大概率骗不了面前的这个人。
于是他打算转移话题。
“说起来,我总感觉你好像很熟悉我。”
他虚起眼睛:“我们之前认识吗?”
说这句话时,夏章雾快速地回顾了一遍自己前面几十年的人生,确认其中没有什么空白或者断裂后,再次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没有,他从来都没见过这个侦探。
这种说话喜欢故弄玄虚、身上充满神秘色彩、外貌相当鹤立鸡群、除了名字以外哪里都令人印象深刻的家伙,只要见过,他就不可能忘。
“不。”费奥多尔给出的回答很快,甚至还有点微妙的愉快,“我们并不认识,勒托先生。不过我觉得,现在我们可以彼此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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